韩熙载夜宴图(宋摹本)
这幅画画了什么?
《韩熙载夜宴图》画的是南唐大臣韩熙载在家夜宴宾客的全过程。全卷分听乐、观舞、歇息、清吹、送别五段,依次展现琵琶演奏、歌舞助兴、中场休息、乐队清吹和宴散送客。人物神态生动,场面奢华热闹,却透出韩熙载纵情声色背后的郁郁寡欢。
画中细节
《韩熙载夜宴图(宋摹本)》高清局部图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
在高清原图中查看此局部作品介绍
《韩熙载夜宴图》是中国古代人物画中的名作,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作品描绘南唐官员韩熙载在府中设宴的情景,画卷随着宴会的进行依次展开,记录了听乐、观舞、暂歇、清吹、散宴五个场面。
画中的韩熙载反复出现在不同场景中。时而坐在榻上听曲,时而亲自击鼓,时而与宾客和歌伎交谈,直到宴会结束仍显得若有所思。热闹的宴席与韩熙载略显冷淡、沉郁的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是这幅画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之一。
现藏故宫的这件作品没有作者款识,传统上认为是顾闳中所作。故宫博物院的研究认为,现存画卷应为南宋时期的摹本,但基本保留了原作的面貌。画卷为绢本设色,纵28.7厘米,横335.5厘米。
创作背景
韩熙载是南唐时期的重要官员,曾历仕南唐李昪、李璟、李煜三朝。到了晚年,他在政治上的处境并不顺利。
关于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历来有两种主要说法。《宣和画谱》记载,南唐后主李煜原本想重用韩熙载,但听闻他生活放纵,于是命顾闳中到韩熙载家中观察夜宴,将所见画下。另一种说法见于《五代史补》,认为李煜知道韩熙载生活奢靡,却不便直接责备,于是让画家把他的夜宴生活画下来,以此提醒他。
因此,《韩熙载夜宴图》并不只是描绘一场宴会。画中人物的神情和举止,也一直被后人用来讨论韩熙载当时的处境和心情。关于画中故事究竟有多少是真实记录、多少经过艺术加工,至今仍存在研究和讨论。
画面内容
整幅画以长卷形式展开,用屏风、床榻、桌椅等室内陈设将不同场景自然分隔开来,又让人物和家具在相邻场景之间形成联系,使一场夜宴看起来像连续发生的故事。
全卷通常分为五个部分:
听乐
韩熙载坐在榻上听琵琶,宾客和侍从围坐在周围。画面中的人物大多安静下来,注意力集中在正在演奏的乐伎身上。
观舞
宴席气氛逐渐热烈,舞伎王屋山正在表演“六幺舞”,韩熙载亲自击鼓助兴。画面中的人物姿态更加活跃,而德明和尚背身而立的姿态也格外醒目。
暂歇
宴会中途稍作休息,人物从热闹的场面中暂时停下来。韩熙载与家伎坐在榻上,室内气氛也随之安静下来。
清吹
韩熙载坐在椅上欣赏乐伎合奏。几位女乐师排列在一起,各自手持乐器,人物之间的距离和姿态形成了整齐而有节奏的画面。
散宴
夜宴接近结束,韩熙载手持鼓槌送别宾客。经过前面几个场景的铺陈,画面最终回到相对安静的状态。
这种连续展开的叙事方式,使观者能够随着画卷的移动逐渐看到宴会从开始到结束的变化。故宫也将这五个场景概括为“听乐、观舞、暂歇、清吹、散宴”。
艺术特点
《韩熙载夜宴图》最值得看的地方,是它并没有把夜宴简单画成一场热闹的宴席,而是通过人物的动作、表情和相互关系,让每个场景都有不同的情绪。
韩熙载是全画最重要的人物。他在五个场景中反复出现,但每次的姿态和神情并不完全相同。画家一方面表现他的放纵和不拘小节,另一方面又保留了他沉默、若有所思的一面。这种人物状态与周围歌舞宴饮的热闹形成了反差,使韩熙载这个人物显得更加复杂。
画中对服饰、乐器、家具和室内陈设的描绘也十分细致。仕女的服装、发式以及宴席中的各种器物,都被画家一一表现出来。这些细节不仅让画面更加丰富,也为了解五代时期的生活方式、服饰和音乐提供了重要的图像资料。
在构图上,画家没有用明显的分隔线把五个场景完全割开,而是借助屏风、床榻、桌椅等室内物件转换空间。人物活动又把前后场景连接起来,因此整幅长卷既可以分段观看,又保持了完整的故事连续性。故宫对作品的评价也特别提到其造型准确、线条细致流畅、设色丰富和谐。
流传经历
南宋史弥远收藏
故宫博物院现藏本并非五代顾闳中的原作,而是南宋孝宗至宁宗时期(1163—1224)摹本。现存卷后的“绍勋”葫芦印为南宋权臣史弥远的收藏印,是目前能够确认的最早收藏线索。早期曾被误认为是宋高宗“绍兴”印,后来经鉴定确认“绍勋”属于史弥远。
元代班惟志收藏
南宋以后,作品进入元代书法家、鉴藏家班惟志手中。班惟志于泰定三年(1326)在卷后留下题诗,这也是现存卷上较早的元代流传实物记录。
明代王鹏冲收藏
元代以后,作品继续在民间流传。至明末,画卷归王鹏冲收藏。王鹏冲曾收藏多件古代书画,这一时期的收藏印和题跋成为作品进入晚明鉴藏圈的重要线索。
王铎题跋鉴赏
明末清初,书法家王铎曾为此卷题跋。王铎的题跋位于画卷后隔水,是现存作品流传过程中重要的鉴藏记录。
宋荦鉴定收藏
清初,著名收藏家宋荦曾鉴定此卷,并钤“商丘宋荦审定真迹”印。此印是今天判断作品清初流传情况的重要实物证据。
孙承泽收藏
宋荦之后,作品进入明末清初收藏家孙承泽的收藏。孙承泽在《庚子消夏记》中著录过《韩熙载夜宴图》,说明这幅画在清初已经受到重要鉴藏家的关注。
梁清标收藏
随后作品又进入梁清标收藏。梁清标是清初著名书画鉴藏家,现存画卷上的收藏印也保留了这一时期的流传痕迹。
年羹尧收藏
清初,作品又进入年羹尧收藏。卷后“积玉斋主人”题识通常被认为与年羹尧有关。年羹尧获罪后家产被查抄,这幅画也因此进入清宫收藏体系。
乾隆初年进入清宫
乾隆初年,《韩熙载夜宴图》正式进入清宫内府收藏,后来著录于《石渠宝笈·初编》。乾隆皇帝在卷后留下长篇题跋,并钤盖多方清宫收藏玺印。
溥仪携出清宫
清朝灭亡后,《韩熙载夜宴图》仍收藏在清宫。1921年前后,溥仪以赏赐弟弟溥杰的名义,将包括此卷在内的一批清宫书画带出宫外,后来这批文物转移到天津和东北。
1945年流入民间
1945年伪满洲国覆灭前后,溥仪携出的清宫文物在东北散失,《韩熙载夜宴图》也由此进入民间收藏市场。后来它作为当时所谓的“东北货”重新出现在北京古玩市场。
张大千重金购得
1945年抗战胜利后,张大千在北京琉璃厂玉池山房见到这幅画。画商开价500两黄金,恰好与张大千此前准备购买的一座王府价格相当。张大千最终放弃购置王府,以500两黄金买下《韩熙载夜宴图》。
张大千转让给国家
1951—1952年前后,张大千在香港期间将《韩熙载夜宴图》等一批重要古代书画转让给国家。有关资料记载,这批作品以明显低于当年购价的价格出售给国家,后来由国家文物部门收藏。
入藏故宫博物院
此后《韩熙载夜宴图》进入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并保存至今。现藏本被故宫博物院认定为南宋摹本,纵28.7厘米、横335.5厘米,是目前传世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系统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历代题跋
唐人真迹传世绝少,而顾闳中尤不易。觏此夜宴图为著名之品,向藏内府,不意流落人间,为大千道兄所得,出以示余,始知尚有如此奇迹。余何幸暮年获观此卷,眼福真不浅也。
丁亥闰二月三日,八十四叟庞元济。
唐人的真迹流传到今天的非常少,而顾闳中的作品尤其难得。
我今天看到这幅《韩熙载夜宴图》,知道它是著名的传世名作。它过去曾经收藏在宫廷内府,没有想到后来流落民间,最终被大千兄得到,并拿出来给我看,这才知道世间还保存着这样一件奇迹般的作品。
我到了晚年还能有幸看到这幅画,实在是非常难得的眼福。
丁亥年闰二月三日,八十四岁的庞元济题。
此卷无宋代题识,亦未入明人真赏,然其为原物,毫无可疑者。或者经人割截真跋,以隶赝画,遂不能为延津之合,未可知也。观《铁网珊瑚》所载,祖无颇、赵昇二跋,此画无之,可以为证。顷大千兄出示,不但得观绝艺,抑绢素、粉墨、衣饰、用器、屏幛、瓶孟、乐具种种,足资考订者不一,非止其故事之足动人也。
余别有所感,因题数绝于后:
微生付与饮亡何,伐性宁期溺爱河。
聊胜仓黄辞庙日,别离悉听教坊歌。
郑五岂真堪作相,孙刘只使不为公。
饮醇近妇嫌无赖,何似披裘大泽中。
稻精谁信宴非荒,醉梦宁知醒不狂。
剩有中山千日酒,不须高詠阙山王。
关西妙笔杨风子,闽海诗篇韩致尧。
辛苦与人家国事,一般凤泊与鸾飘。
抱璞藏珍几刧灰,珠遥璧返未须哀。
卜年享寿谁如汝,曾阅沧桑几度来。
今日披图迹尚新,虎头真个善传神。
缘何着个阇黎在,可是量江作谍人。
民国三十八年七月,遐庵叶恭绰书于香港罔极庵,时旅港又将一载矣。
这幅画没有宋代的题识,也没有被明代鉴藏家著录为真迹。但是,我认为它本身是真迹,这一点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
或许过去有人把原来的真题跋割截下来,另外附在赝品画作上,因此如今真画与真跋已经无法重新合在一起,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我看《铁网珊瑚》的记载,其中有祖无颇、赵昇二人的题跋,但是现在这幅画上却没有这两段题跋,这一点也可以作为旁证。
最近大千兄把这幅画拿出来给我看。我不仅能够看到这样精妙的绘画艺术,而且从画中的绢素、颜料、服饰、器物、屏风、瓶盂、乐器等各个方面,也发现了不少值得考证的地方。因此,这幅画值得注意的地方,并不只是它所讲述的故事本身能够打动人而已。
这里的“大千兄”就是张大千。当时这幅《韩熙载夜宴图》正在张大千手中。相关研究也指出,1945年张大千购得此画,叶恭绰后来曾为它题跋。
画法本唐人,略无后来笔蹊,譬之琬琰,当钦为宝。
寄意玄邈,直作解脱观。摹拟郭汾阳,本乎庄老之微枢。文荪王老亲翁家藏,善护持之。
这幅画的画法本于唐人,几乎看不到后来绘画的笔墨痕迹。把它比作美玉,应当珍重为宝。
画中寄托的意味深远,可以把它看作一种超脱的境界。画中的人物形态有类似郭汾阳的地方,而其中的精神又可以追溯到老庄思想的微妙之处。
这是文荪王老亲翁家收藏的画,希望能够好好保存。
韩熙载所为,千古无两,大是奇事,此殆不欲索解人者欤?积玉斋主人观并识
韩熙载所做的事情,自古以来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相比,实在是一件奇特的事情。这大概不是想让一般人轻易看懂、解释的吧?
积玉斋主人(一般认为为年羹尧)
唐衰藩镇窥神器,有识谁甘近狙辈。
韩生微服客江东,不特避嫌兼避地。
初依李昪作从事,便觉相期不如意。
郎君友狎若通家,声色纵情潜自晦。
胡琴娇小六么舞,蹀躞掺挝如鼓吏。
一朝受禅耻预谋,沦此中原皆僭伪。
却持不检惜进用,渠本忌才非命世。
往往北臣以计去,赢得宴耽长夜戏。
齐丘虽尔位端揆,末路九华终见缢。
图画枉随痴论梦,后主终存故人义。
声名易全德量难,此毁非因狂药累。
司空乐妓惊醉寝,袁盎侍儿追作配。
不妨杜牧朗吟诗,与论庄王绝缨事。
泰定三年十月十一日,大梁班惟志彦功题。
唐末藩镇割据,野心家纷纷觊觎帝位,有见识的人谁愿意与这些人同流合污?韩熙载隐姓埋名来到江东,不仅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躲避战乱。
他最初依附李昪,在南唐任职,很快发现彼此的志向并不完全相合。后来与南唐权贵关系亲近,故意沉溺声色,以此隐藏自己的政治抱负。
画中所表现的胡琴、六幺舞、击鼓等宴饮场面,正是这种生活状态的写照。
韩熙载对于南唐政权的建立并非完全认同,也曾对政治现实有所不满。他后来因为生活放纵而受到非议,但班惟志认为,韩熙载的处境不能简单归结为“狂饮声色”。
他又提到宋齐丘最终自缢,以及李煜与韩熙载之间仍存在旧日情谊。
最后以司空、袁盎、杜牧和楚庄王的故事作比,认为纵情宴饮并不能简单作为评价韩熙载全部人生的依据。
元代人站在历史人物的角度重新评价韩熙载。
南唐韩熙载,齐人也。朱温时以进士登第。与乡人史虚白在嵩岳闻先主辅政,顺义六年,易姓名,为商贾,偕虚白渡淮归建康,并补郡从事。而虚白不就,退隐庐山。
熙载词学博赡,然率性自任,颇耽声色,不事名检。先主不加进擢,殆禅位,迁秘书郎,嗣主于东宫。元宗即位,累迁兵部侍郎。及后主嗣位,颇疑北人,多以死之,且惧。遂放意杯酒间,竭其财,致妓乐殆百数,以自污。后主屡欲相之,闻其猥杂,即罢。
常与太常博士陈致雍、门生舒雅、紫微朱铣、状元郎粲、教坊副使李家明会饮。李之妹按胡琴,公为击鼓,女妓王屋山舞六幺。屋山俊慧非常,二妓公最爱之。幼令出家,号凝酥、素质。
后主每伺其家宴,命画工顾闳中辈丹青以进。既而贬为左庶子,分司南都。尽逐群妓,乃上表乞留,后主复留之。阙下不数日,群妓复集,饮逸如故。月俸至,则为众妓分有,既而日不能给。
尝弊衣履,作瞽者,持独弦琴,俾舒雅执板挽之,随房求丐,以给日膳。陈致雍家屡空,蓄妓十数辈,与熙载善,亦累被左迁。公以诗戏之云:“陈郎衫色如装戏,韩子官资似弄铃。”其放旷如此。
后迁中书侍郎,卒于私第。
南唐的韩熙载,是齐地人。他在朱温时期考中进士。后来与同乡史虚白在嵩山听说李昪即将主持政事,于是到了顺义六年,改名换姓,假装成商人,与史虚白一起渡过淮河来到建康,并在当地担任从事一类的官职。史虚白没有出来做官,而是退隐到庐山。
韩熙载学问广博,尤其擅长文学,但性格任性旷达,十分沉溺于声色之乐,不拘守名声和礼法。南唐先主李昪并没有提拔他。李昪禅位以后,韩熙载担任秘书郎,并辅佐太子李璟。李璟即位后,他逐渐升任兵部侍郎。
李煜继位以后,因为对北方来的人有所疑忌,许多人因此受到牵连。韩熙载也因此感到害怕,于是开始放纵自己,把心思都放在饮酒宴乐上,耗尽自己的财产,蓄养了将近百名歌伎,以这种方式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李煜曾多次想任用他为宰相,但听到他生活放纵混杂,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熙载经常与太常博士陈致雍、门生舒雅、紫微朱铣、状元郎粲以及教坊副使李家明一起饮宴。李家明的妹妹弹奏胡琴,韩熙载亲自击鼓,歌妓王屋山表演《六幺舞》。王屋山容貌秀美、聪慧过人,是韩熙载最喜爱的歌妓之一。她年幼时曾被安排出家,号称凝酥、素质。
李煜经常暗中察看韩熙载家中的宴会,并命令画工顾闳中等人把所见画下来。后来韩熙载被贬为左庶子,分司南都,并把家中的歌妓全部遣散。他后来上表请求留下这些歌妓,李煜又答应了。回到京城没过多久,歌妓们重新聚集,韩熙载又恢复了原来的宴饮生活。
每到发放俸禄的时候,钱财很快就被众多歌妓分去,后来甚至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他曾经穿着破旧的衣服和鞋子,装扮成盲人,拿着一把独弦琴,让舒雅拿着拍板牵着他,沿着各家乞讨,以解决每天的饭食。
陈致雍家里也经常贫困,却蓄养了十几个歌妓。他与韩熙载关系很好,也因此多次受到贬谪。韩熙载曾写诗取笑他说:“陈郎衫色如装戏,韩子官资似弄铃。”他的放纵旷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后来韩熙载升任中书侍郎,最终死在自己的家中。
韩熙载小传
熙载风流清旷,为天官侍郎,以修……为时论所诮,著此图……
大意是:
韩熙载为人风流旷达,曾任天官侍郎,因为某些行为或处置受到当时舆论非议,因此留下了这幅画。
这是目前卷上最早的一段题文之一,年代应早于元代班惟志题诗。作者已经不可考,有资料曾推测可能与南宋宫廷或士大夫有关,但没有足够依据确定具体作者。
是卷后书小传云:熙载以朱温时登进士第,躭声色,不事名检。继得别卷,载陆游所撰熙载传,则云唐同光中擢进士第,元宗朝数言朝廷事,无所回隐。又言齐丘党与必基祸,使周时识赵点检,顾视非常。两卷所载出身不同,而品识亦异,纪载之不可尽信如此。
及考欧阳五代史云熙载尽忠能直言,又云后房妓妾数十人,以此不得为相。观其与李榖酒酣临诀之语,意气甚壮,及周师渡淮之役,毫不能有所为,则其人亦不免于大言无当,非有干济之实用者。
跋内又载后主伺其家宴,命闳中辈丹青以进,岂非叔季之君臣专事声色游戏,徒贻笑于后世乎?然闳中此卷绘事特精妙,故收之秘笈甲观中,以备鉴戒。
乾隆御识。
乾隆首先发现,画卷后的《韩熙载小传》和陆游所写的韩熙载传,对韩熙载的出身、经历和评价并不完全相同。
他认为:
历史记载本身就存在差异,因此不能完全照单全收。
随后乾隆引用《五代史》的记载,认为韩熙载确实有直言敢谏的一面,但另一方面又蓄养大量歌伎,因此没有能够成为宰相。
乾隆还提到韩熙载与李谷饮酒告别时表现出的豪气,以及周军南渡时韩熙载却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实际才能。因此在乾隆看来,韩熙载有一定才气和气节,但也存在言过其实、缺乏实际政治作为的一面。
最后,他又回到这幅画本身:
后主李煜因为听说韩熙载纵情声色,所以让顾闳中等画家把他的夜宴画下来。
乾隆认为,这种君臣沉迷声色的事情,后世看来颇为可笑;但顾闳中的绘画技艺确实非常精妙,因此仍然值得收入宫廷秘藏,并作为后世的鉴戒。
乾隆这一段实际上已经不只是“题画”,而是在评价韩熙载这个历史人物,同时评价这幅画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
夜宴图
太常卿兼经筵侍书程南云题
夜宴图,太常卿兼经筵侍书程南云题
这是后来给画卷确定名称的重要文字。
钤印/印章
“三希堂精鉴玺”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乾隆皇帝用于其“三希堂”珍藏书画的鉴藏印。
“石渠宝笈”
- 清宫廷
- 表明此画著录于《石渠宝笈》,是清宫重要收藏。
“宣统御览之宝”
- 清逊帝溥仪(宣统皇帝)
- 宣统皇帝鉴赏印
“嘉庆御览之宝”
- 清仁宗嘉庆皇帝
- 嘉庆皇帝鉴赏过的印记
“乾隆御览之宝”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清代乾隆皇帝鉴赏书画的印记
“绍兴”
- 宋高宗赵构
- 南宋绍兴内府收藏印
“政和”
- 宋徽宗赵佶
- 北宋政和内府收藏印
“宣和”
- 宋徽宗赵佶
- 宋徽宗宣和年间(1119-1125年)的宫廷收藏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