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图
这幅画画了什么？
《瑞鹤图》作于北宋政和二年（1112年），作者是宋徽宗赵佶。画面记录了一件在当时颇受重视的事情：汴京皇宫宣德门上空突然出现祥云和一群仙鹤，18只鹤在天空盘旋，两只停在宫门屋脊两端。宋徽宗亲自观看了这一幕，并认为这是祥瑞，于是把它画下来，又写下题记和诗，将当时看到的情景记录在画卷上。
一、为什么宋徽宗要画这群鹤？
故事发生在北宋政和二年正月十六，也就是元宵节后的第二天。
当时的汴京正处于节日气氛中，宫城附近人来人往。宋徽宗在题记中写道，忽然有祥云低低映照在端门附近，群鹤在天空中飞鸣，其中两只停在宫门屋脊两端，其余的鹤在空中盘旋。人们纷纷抬头观看，过了很久，鹤群才向西北方向飞去。
在宋代人的观念里，鹤常常与长寿、仙境联系在一起。皇帝看到这样的景象，很容易将它理解为上天降下的吉兆。
所以，《瑞鹤图》并不只是画鹤。它记录的是一件被宋徽宗认为具有特殊意义的“祥瑞事件”。
这一点从画后的题记也能看出来：宋徽宗特意说明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并写下“感兹祥瑞，故作诗以纪其实”，意思就是因为感受到这件祥瑞之事，所以画下来、写诗记录它。
二、《瑞鹤图》背后，还有宋徽宗的政治背景
理解这幅画，还可以把时间放回北宋末年的宫廷。
宋徽宗本人非常喜欢书画，也重视宫廷艺术。他在位期间，宫廷中曾多次出现被记录为“瑞应”的现象，《瑞鹤图》就是其中非常著名的一例。
在当时的政治文化中，祥瑞并不仅仅是一件有趣的自然现象。出现祥瑞，往往会被解释为上天对皇帝和国家的嘉许。因此，《瑞鹤图》也带有明显的宫廷政治意味：它把“祥云”“仙鹤”和皇宫联系在一起，形成了吉祥、太平的象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画面里偏偏出现的是宣德门。
宋徽宗没有把鹤画在普通的山林、水边，而是让它们出现在皇宫正门上方。宫殿屋脊、祥云和群鹤共同组成了一幅具有皇家意味的祥瑞图景。
三、最值得看的地方：画面其实非常“简单”
第一次看《瑞鹤图》，很多人可能会觉得画面内容很少。
没有山水，没有人物，也没有复杂的故事场景。
但这恰恰是它有意思的地方。
画面大致可以分成三层：
天空 → 祥云 → 宫殿屋脊
而20只鹤分布在天空之中。
其中18只正在飞翔，姿态各不相同；另外两只落在宫殿屋脊两端，回头相望。
这样一来，画面就形成了一个很有秩序的结构：
天空中的飞鹤 → 中间的祥云 → 下方的宫殿
鹤是动态的，宫殿是稳定的，祥云则把两者连接起来。
所以即使画面元素很少，看起来仍然非常完整。
四、仔细看20只鹤，会发现它们几乎没有重复
这是欣赏《瑞鹤图》时非常值得注意的一点。
20只鹤虽然都是同一种鸟，但宋徽宗没有简单地复制同一个姿态。
有的伸长脖子，有的收颈，有的张开翅膀，有的正在转身，还有的正在滑翔。两只停在屋脊上的鹤则显得格外安静。
因此，看《瑞鹤图》时可以先别急着看整体。
把画放大，从左到右一只一只数鹤，看它们的头、脖子、翅膀和腿有什么不同。
这种观察方式会比直接看整幅画更容易发现宋徽宗画鹤时的细致程度。
五、真正特别的地方：宋徽宗只画了一截宫殿
《瑞鹤图》的构图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宋徽宗没有把宣德门完整画出来。
画面下方只露出宫殿的屋顶和屋脊，大量空间留给了天空和鹤群。
这种取景方式现在看起来很自然，就像把镜头向上抬，只截取建筑的一部分。
有研究者将这种构图称为“截景式构图”。它让观者的注意力集中到天空中的鹤，同时又用宫殿告诉我们：这些鹤正在皇宫上空出现。
所以，宫殿画得越少，反而越能突出鹤。
六、画上的文字，其实是这幅画的重要组成部分
《瑞鹤图》并不是只有右边的画。
画卷另一部分还有宋徽宗亲自写下的题记和诗。
题记讲的是事情经过，诗则进一步写鹤的祥瑞意味，最后署有“御制御画并书”，并有宋徽宗著名的“天下一人”签押。
因此，这件作品实际上把绘画、书法和诗文放在了一起。
宋徽宗既是画这件事情的人，也是记录事情的人。
观看《瑞鹤图》时，可以把画后的文字一起看。它能帮助我们理解宋徽宗为什么要画这20只鹤，也让这幅画从一幅花鸟画变成了一份带有历史记录性质的宫廷作品。
七、一个有争议的问题：20只鹤真的出现过吗？
宋徽宗在题记中明确把它当作自己亲眼看到的祥瑞来记录。
但现代研究者也会从历史和艺术的角度重新思考这件事。
例如，有研究认为，当时正值元宵节前后，宫廷本身就非常重视节庆和祥瑞；也有研究者从丹顶鹤的活动规律等角度，对这一事件的真实性提出过讨论。关于这些说法，目前并不能简单地下一个确定结论。
因此，欣赏《瑞鹤图》时，可以同时保留两个角度：
它既是一幅描绘群鹤和宫殿的精美画作，也是宋徽宗时代“祥瑞文化”的真实见证。
画中的鹤究竟是自然出现的祥瑞，还是经过宫廷安排、艺术加工的场景，已经很难完全还原。但宋徽宗如何理解这件事，以及他为什么要把它画下来，我们却可以从画面和题记中看到。
八、《瑞鹤图》后来经历了什么？
这幅画的经历也很曲折。
北宋灭亡后，宋徽宗的宫廷收藏遭遇战乱，《瑞鹤图》也随之流散。此后它辗转于不同收藏家手中，元、明时期的部分流传情况已经难以完全考证。清代乾隆时期，它进入清宫收藏，并被著录于宫廷书画著录中。
到了1945年，清朝末代皇帝溥仪携带一批珍贵文物离开长春，试图经沈阳乘机外逃，《瑞鹤图》就在这批书画之中。后来这些文物被截获，《瑞鹤图》由此进入东北地区的博物馆收藏体系。
1950年，它进入东北博物馆，也就是今天的辽宁省博物馆。
一幅1112年由宋徽宗亲自留下的画，经历北宋灭亡、民间流散、清宫收藏以及近代战乱，最后保存到今天，这本身就是《瑞鹤图》非常特别的一段历史。
九、怎么看《瑞鹤图》？
第一次看，可以按照这个顺序：
① 先看整体
先别急着数鹤。
看看天空、祥云和宫殿屋脊之间的关系，体会为什么画面只有这么少的元素，却仍然显得庄重。
② 再数20只鹤
找到18只飞翔的鹤，再找到屋脊上的两只。
注意它们的方向和姿态，你会发现它们并没有简单重复。
③ 看两只停在屋脊上的鹤
这是全画非常有趣的一处。
两只鹤停在宫殿屋脊两端，形成左右呼应。飞翔的鹤带来运动感，它们则让画面突然安静下来。
④ 最后看宫殿
仔细看屋脊、鸱吻以及建筑线条。
宋徽宗把建筑画得非常规整，与柔软、轻盈的鹤形成鲜明对比。
⑤ 再读宋徽宗的题记和诗
看到这里，再回头看画面，就会明白为什么这20只鹤会出现在这里。
十、画作流转
1、完成
徽宗题记事出北宋政和二年上元之次夕，即公元1112年正月十六日，随即命人作画，数月后完成，入画院。
2、散落
北宋靖康二年，即公元1127年，金攻陷北宋都城汴梁，掠夺府库积藏的财宝书画珍玩北去，《瑞鹤图》自此散落民间。
后辗转于元明清藏家之手，有吴彦良、胡行简、项元卞等，留有鉴赏款识。
释来复题写了跋文并钤印，中间也有故事。
3、复现
清乾隆年间复现，入藏清内府，并著录于《石渠宝笈》续编之中。
4、截留
1945年8月17日，溥仪携带珍贵书画及珠宝欲逃往日本，途经沈阳时被截获，此批重要文物被护送到东北银行代为保管，其中包括《瑞鹤图》。
5、入藏辽博
1950年，《瑞鹤图》等一批清宫散佚文物入藏东北博物馆，即辽宁省博物馆，至今。
流传经历
北宋宣和年间御笔创作与内府收藏（1112—1127年）
北宋政和二年正月十六，都城汴京上空云气飘浮，群鹤飞鸣于宣德门上空，久久盘旋，两只仙鹤落于殿脊鸱吻之上。徽宗亲睹此景，认为是国运兴盛之预兆，遂欣然命笔，将情景绘于绢素之上，并题诗以纪其实。此图绢本设色，纵51厘米，横138.2厘米，画后附瘦金书题记及诗，为赵佶诗、书、画俱佳的“御笔画”。此卷曾收入赵佶授意编绘的《宣和睿览集》，与《祥龙石图》《五色鹦鹉图》同属祥瑞题材系列。靖康二年，金兵攻陷汴梁，尽掠宋廷府库所藏书画珍玩，此卷被拆成单幅卷轴流散出去，遂散落民间。
元代胡行简收藏（约14世纪中期）
元朝翰林编修胡行简得到了这幅画。胡行简为元末文人，此卷在其手中递藏，是《瑞鹤图》自靖康之难散出后目前可考的最早一位私人藏家。另据钤印与题跋可知，元末明初僧人释来复亦曾收藏过此卷。
明代项元汴天籁阁收藏（16世纪中后期）
入明以后，此卷归嘉兴大收藏家项元汴的天籁阁所藏。项元汴如获至宝，在画上钤有“平生真赏”等印章。项元汴斋号天籁阁，收藏书画之富甲于一时，宋徽宗赵佶的《写生翎毛》与《瑞鹤图》皆成为其天籁阁的珍藏。
明代吴彦良等递藏（16—17世纪）
据画上钤印和题跋可知，项元汴之后，此卷又经明代收藏家吴彦良等人先后收藏。吴彦良在画上留有鉴赏款识。此后至清初，此卷的流传状况难以详考。
归藏清内府与《石渠宝笈续编》著录（清乾隆年间）
清乾隆晚期，此卷再次现世，归藏清内府。乾隆皇帝对此卷极为珍视，命将其编入《石渠宝笈·续编》著录，并钤有“乾隆御览之宝”“石渠宝笈”“宝笈重编”“乾隆鉴赏”“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等多方清宫鉴藏玺印。另据《石渠随笔》卷二亦对此卷有所著录。
溥仪以赏赐溥杰为名盗运出宫（20世纪20年代）
清逊帝溥仪逊位之后，以赏赐其弟溥杰为名，从清宫所藏书画中精挑细选，将包括《瑞鹤图》在内的大批历代书画珍品陆续盗运出宫。这批书画先存于天津溥仪购置的私宅，后又辗转运送到长春伪满洲国皇宫，存放于小白楼中。
长春伪满皇宫收藏与流散（20世纪30—40年代）
此卷随溥仪辗转收藏于长春伪满洲国皇宫。伪满政权垮台之际，溥仪仓皇出逃，仍不忘带走这件国宝。1945年8月17日，溥仪随身携带数箱珍贵书画及珠宝玉器欲乘机逃往日本，途经沈阳时被人民解放军及苏军截获，此批重要文物随即被护送到东北银行代为保管，其中就包括《瑞鹤图》。
入藏东北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前身）（1950年）
1950年，劫后余生的《瑞鹤图》等一批清宫散佚书画，由东北银行拨交东北博物馆即今辽宁省博物馆入藏。经杨仁恺等鉴定专家鉴定后正式入藏。东北博物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一座博物馆，其前身为1949年7月7日开馆的东北博物馆。《瑞鹤图》自此成为辽宁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现藏辽宁省博物馆及重要展览
此卷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被视为该馆镇馆之宝之一。2024年国庆前夕，辽宁省博物馆举办“山河与共——辽金历史文化主题文物展”，《瑞鹤图》真迹在展览中展出，展览结束后真迹撤下，预计至少三四年后方可再次展出。
作者款识
御制御画并书
其下还有宋徽宗著名的“天下一人”花押。
“御制御画并书”可以理解为：这件作品的诗文由皇帝亲自制作，画由皇帝亲自绘制，文字也由皇帝亲自书写。
“天下一人”则是宋徽宗使用的特殊花押。它看起来像一个复杂的图形，并非普通的印章。这个花押也是宋徽宗作品中非常有辨识度的款识之一。
政和壬辰上元之次夕，忽有祥云拂郁，低映端门，众皆仰而视之。倏有群鹤飞鸣于空中，仍有二鹤对止于鸱尾之端，颇甚闲适，余皆翱翔，如应奏节。往来都民无不稽首瞻望，叹异久之。经时不散，迤逦归飞西北隅散。感兹祥瑞，故作诗以纪其实。
政和二年上元节的第二天晚上，忽然有祥云低低地映照在宫门上方，大家都抬头观看。突然，一群鹤在空中飞翔鸣叫，其中两只停在宫殿屋脊的两端，显得十分悠闲，其余的鹤则在空中飞舞，好像随着节奏起舞。来往的百姓没有不抬头行礼、观看这番景象的，大家惊叹了很久。鹤群经过很长时间仍没有散去，最后渐渐向西北方向飞去。宋徽宗感受到这番祥瑞，因此写下这首诗，把当时的情景记录下来。
这里的“壬辰”对应政和二年（1112年），“端门”指宫城正南门；“鸱尾”则是宫殿屋脊两端的装饰构件。
历代题跋
政和中，道士林灵素谓道君曰：“天上有神霄玉清府，长生帝君主之。”“谓帝即长生大帝君也。
政和六年四月，诏道箓院，略曰：“朕乃上帝元子，为太霄帝君，可上表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
政和年间，道士林灵素对宋徽宗说：
“天上有一座神霄玉清府，由长生帝君主持。”
他又告诉宋徽宗，皇帝本人就是长生大帝君在人间的化身。
到了政和年间，宋徽宗下诏给道箓院，大意是：
“朕是上帝的儿子，是太霄帝君。如今看到中华受到佛教影响，希望能够成为人间的君主，使天下重新归于正道。你们可以上表，请册封朕为‘教主道君皇帝’。”
史料记载，这个尊号后来确实由道箓院上表册立，而且只用于道教的章疏，不用于一般政务。
这段题跋讲的事情，与宋徽宗晚年非常重要的神霄道教有关。
林灵素是宋徽宗时期受到重用的道士。史料记载，他入京后向宋徽宗宣称天上有“神霄玉清府”，并说宋徽宗就是长生大帝君。宋徽宗对此深信不疑，随后赐林灵素“金门羽客”称号，并修建通真宫让他居住。
之后，朝廷大力推动神霄道教，在各地改建神霄玉清万寿宫，并设置长生大帝君、青华帝君的神像。政和七年，宋徽宗又接受“教主道君皇帝”的尊号。
这段文字放在《瑞鹤图》后面看，也有一定的历史意味。**《瑞鹤图》本身作于政和二年（1112年），而林灵素与神霄道教受到宋徽宗重视，是后来的事情。**因此，这段题跋并不是宋徽宗创作《瑞鹤图》时写下的原始题记，而是后人结合宋徽宗后来的经历，对那个时代的宫廷道教背景所作的记录。
还有一点很值得注意：你画上看到的文字比较简略，只摘取了“林灵素称宋徽宗为长生大帝君”和“册为教主道君皇帝”这两个关键内容。完整史料中还有蔡京被说成左元仙伯、神霄玉清府官属等内容，但这些没有出现在你提供的这段题跋中，所以没有必要强行补进去。
宣和道君天帝子，
降灵下作长生主。
风流不混世间尘，
清出冰壶湛秋宇。
前身雅是太霄君，
金编玉策多奇勋。
感此仙禽四十翼，
朝真东度三山云。
低回不肯去，
舞雪依端门。
长鸣若有诉，
飞声彻昆仑。
是时道君振衣起，
遥听鹤语通仙意。
濡毫为写青田真，
龙香更洒亲题字。
朱顶凝丹砂，
白羽吹霜袂。
内府珍藏谁敢沽，
大贝南金烂无比。
想当政和年，
善治谈老庄。
遂令霞上仙，
控鹤森翱翔。
一朝中原成永诀，
五国城高卧风雪。
此时老鹤如可呼，
便欲骑之上天阙。
宣和年间的道君皇帝，仿佛是天帝之子，降临人间成为掌管长生的人。他的风采超脱尘世，如同冰壶一般清澈，映照着秋日天空。
他前世似乎就是天上的神仙，在仙界拥有许多功勋。看到这群仙鹤来到人间，它们仿佛从三山仙境而来，朝拜真仙。
鹤群在宫门附近徘徊，不愿离去，像飞舞的雪花一样环绕着端门。它们不断鸣叫，声音仿佛带着诉说，一直传到遥远的昆仑山。
当时宋徽宗起身观看，远远听着鹤鸣，仿佛从鹤的叫声中听到了来自仙界的消息。于是他挥笔，把这群如同青田仙鹤一般的神禽画了下来，又用龙香墨亲自题字。
鹤的朱红色头顶像凝聚着丹砂，洁白的羽毛仿佛披着霜雪。
这样珍贵的作品收藏在宫廷之中，谁敢拿出去出售？它的价值就像珍珠、美玉和黄金一样珍贵。
想想当年的政和年间，宋徽宗推崇老庄之学，仿佛天下太平，于是让这些来自仙境的仙鹤在人间宫阙上空翱翔。
可是有一天，中原局势彻底改变，宋徽宗与故国永远诀别，被囚禁在五国城，在风雪之中度过余生。
如果此时的老鹤真的还能被呼唤回来，我便想骑上它，乘鹤飞往天上的宫阙。
这首诗在《列朝诗集》中题为**《蜀府命题所藏宣和瑞鹤图》**，作者署为明代僧人来复。
释来复写这首诗时，距离宋徽宗作画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回头看1112年的群鹤祥瑞，又联系到宋徽宗后来被金人俘虏、囚居五国城的遭遇，因此诗的后半部分突然从“祥瑞”转成了对宋徽宗命运的感慨。
尤其是：
一朝中原成永诀，五国城高卧风雪。
这是整段题跋情绪变化最大的地方。
前面还是仙鹤、三山、昆仑、仙意，到了这里却变成了北宋灭亡后的现实。也正因为有这段后世题跋，再看《瑞鹤图》时，会产生一种很强的历史反差：宋徽宗当年把天空中的群鹤看成太平祥瑞，后来的人却已经知道北宋灭亡的结局。
清晓觚棱拂彩霓，
仙禽告瑞忽来仪。
飘飘元是三山侣，
两两还呈千岁姿。
似拟碧鸾栖宝阁，
岂同赤雁集天池。
徘徊嘹唳当丹阙，
故使憧憧庶俗知。
清晨时分，宫殿的屋脊仿佛拂过绚丽的彩虹，仙鹤忽然来到这里，带来了祥瑞。它们飘然飞舞，仿佛原本就是仙山中的伴侣，两两相对，又显出长寿千年的姿态。
它们仿佛要栖息在华美的宫殿之上，又怎么会像普通的雁群一样聚集在天池。鹤群在宫殿前盘旋鸣叫，让来往的百姓都能看到这番祥瑞。
诗中用了不少古代祥瑞和神仙意象。例如“三山”指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仙禽”指鹤；“碧鸾”也是古代传说中的祥瑞之鸟。最后一句“故使憧憧庶俗知”，尤其值得注意，意思是让来往的普通百姓都知道这场祥瑞。
钤印/印章
“无逸斋精鉴玺”
- 清逊帝溥仪（宣统皇帝）
- 溥仪在清末所用的书画鉴藏玺印。
- “无逸斋”为清宫相关斋号，此印反映作品在清末仍受到宫廷鉴藏。
“宣统鉴赏”
- 清逊帝溥仪（宣统皇帝）
- 宣统皇帝用于鉴赏书画的鉴藏印。
- 属于清末宫廷鉴藏印。
“宣统御览之宝”
- 清逊帝溥仪（宣统皇帝）
- 宣统皇帝御览、鉴赏清宫收藏书画所用的鉴藏玺。
- 反映作品在清末仍属于清宫收藏体系。
“嘉庆御览之宝”
- 清仁宗颙琰（嘉庆皇帝）
- 嘉庆皇帝御览、鉴赏宫廷收藏书画所用的鉴藏玺。
- 说明《瑞鹤图》在嘉庆时期仍属于清宫收藏。
“御书房鉴藏宝”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表示作品曾作为清宫御书房收藏的鉴藏书画。
- 属于清宫收藏机构相关的鉴藏宝玺。
“宝笈重编”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表示作品与清宫《石渠宝笈》重编著录体系有关。
- 清宫鉴藏玺印之一，与宫廷书画著录制度有关。
“石渠定鉴”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清宫鉴定、鉴藏书画所用玺印。
- 属于乾隆时期清宫书画鉴藏体系中的印玺。
“石渠宝笈”
- 清宫廷
- 表示作品曾收入清宫《石渠宝笈》著录体系。
- 《瑞鹤图》著录于《石渠宝笈》续编，是判断其清宫收藏经历的重要依据。
“宜子孙”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寓有宜于子孙、传之久远的吉祥含义。
- 乾隆时期常见的宫廷鉴藏印之一。
“三希堂精鉴玺”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乾隆皇帝用于鉴藏珍贵书画的印玺，与三希堂收藏有关。
- 乾隆宫廷书画鉴藏体系中的重要玺印。
“乾隆鉴赏”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乾隆皇帝用于鉴赏书画的鉴藏印。
- 清宫鉴藏印之一，通常用于表明乾隆皇帝曾经鉴赏该作品。
“乾隆御览之宝”
- 清高宗弘历（乾隆皇帝）
- 乾隆皇帝鉴赏、御览宫廷收藏书画所用的鉴藏玺。
- 清宫鉴藏印之一，表明作品曾受到乾隆皇帝御览。
“吴彦良氏”
- 吴彦良
- 明代收藏家吴彦良的收藏印。
- 《瑞鹤图》入清内府前曾经吴彦良递藏。
“平生真赏”
- 项元汴
- 明代著名收藏家项元汴的鉴藏印，表示其对所藏书画的珍赏。
- 项元汴是明代著名书画收藏家，《瑞鹤图》曾经其收藏。
“樗隐”
- 胡行简
- 元代收藏家胡行简的收藏印。
- 胡行简是《瑞鹤图》入清宫以前的重要收藏者之一。
“御书”
- 宋徽宗赵佶
- 表示为皇帝御笔书写的印记。
- 宋徽宗本人印记，与画后的瘦金体题记、题诗及“御制御画并书”款识相互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