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st
苏汉臣
Su Hanchen
时代:南宋初期
生卒时间:生卒年不详,活跃于北宋末至南宋初(约12世纪)
籍贯:汴梁(今河南开封),一说钱塘(今浙江杭州)
简介:
苏汉臣曾任北宋宣和画院待诏,南渡后复入绍兴画院。擅绘人物、仕女及佛道题材,尤以婴戏图名世,笔下儿童天真烂漫,衣纹细腻,设色明丽典雅,充满生活情趣与吉祥寓意,是宋代风俗画的重要代表人物。《秋庭婴戏图》《冬日婴戏图》等传世之作,以细腻的笔触定格童稚游戏的瞬间,既见院体画的精致工整,又含民间审美的生动亲切,对后世婴戏题材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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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汉臣是南宋院体画家中以婴戏题材名垂青史的人物。他大致活动于北宋末至南宋前期,开封人,北宋宣和年间即进入画院担任待诏,南渡后于绍兴年间复职,终其一生服务于宫廷。其画作属典型的宋代院体,精工写实、敷色明丽,却尤能以细腻笔墨捕捉生活中最天真温暖的一隅,从而在画院画史上占有一个十分特殊的位置。
苏汉臣生平最引人注目的创作领域,就是婴戏与货郎题材。他不像多数院画家那样专攻道释、山水或富贵花鸟,而是将眼光投向儿童游戏:庭院间姐弟二人推玩枣磨的专注,冬日里彩衣小儿舞弄旗子的雀跃,还有货郎担前群童围观的新奇与欢闹。这些画面并非简单记录孩子嬉戏,更常暗合多子多福、五瑞呈祥之类的寓意,而那份对童年情态的生动刻画,使得原本带有民俗意味的主题在宫廷绘画中得到了典雅升华。
在笔墨与设色上,苏汉臣展现出极高的写实功力与调配色彩的能力。他笔下儿童的肌肤用粉极其讲究,晕染匀净而微带血色,触之似有温润弹力;衣纹以纤秀流畅的线条勾勒,却绝不软弱,随身体动态而转折分明,织物的花纹一一交代得细致入微。整体设色偏好石青、朱砂、粉白等石色,妍丽而不躁动,既能传达富贵气象,又保留了儿童世界的清爽明净。这种着重“体度如生”的画法,被后来的画史称赞为“熟玩之不啻相与言笑者”,仿佛画中孩童随时会张口与观者说笑,足见其神态捕捉之妙。
就师承而言,苏汉臣人物画的根底出于北宋画院待诏刘宗古。刘宗古擅长人物、山水,尤精于“成染”之法,宣和年间画名颇著。苏汉臣得其亲授,掌握了精密的人物造型能力和笔法,后来却把这一整套本领几乎倾注到婴戏一隅,并顺势将老师的富贵人物样式转化为更具人间情味的孩童形象,可以说是在师门基础上做出了极为醒目的个人拓新。此外,苏家画艺还出现了家族传承,苏汉臣之子苏焯、苏晋卿皆善画,苏焯长于罗汉,苏晋卿亦画人物,只是画迹不存,南宋画院人物一支由此延续。
苏汉臣最可信赖的代表作当推《秋庭婴戏图》,绢本设色大轴,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画幅左下方有“苏汉臣”名款。图中湖石耸秀,芙蓉、秋菊丛生,一男一女两位孩童正聚精会神地玩着推枣磨的游戏,无论是鼓着腮帮屏息的神情,还是圆润微露的小手,无不精准鲜活。与之类似风格而佚名的《冬日婴戏图》,描绘二童在冬园逗弄小旗,极可能与《秋庭》构成一套四季婴戏的联屏,通常也被归在苏汉臣名下作为其典型画风参照。至于后世极其流行的《货郎图》一路,则多存明清摹本,虽然难以确定为真笔,却反向说明苏汉臣在货郎题材上的开创之功已被广泛认可。
无论在世时还是身后,苏汉臣的影响都相当深远。其婴戏画的范式直接为后代宫廷画家所承袭,明代商喜、清宫绘画中大量婴戏图,无论构图布置、儿童开脸还是设色规矩,常常能见出《秋庭婴戏图》的基因。在民间,这一富含喜庆、多子寓意的图式更广泛渗入年画和工艺装饰,成为传统吉祥美术的一种共识性语言。把苏汉臣与稍后的画院画家李嵩并列来看,更能体味题材如何在不同手腕下生出歧趣:李嵩画货郎,线条粗放且人物面带风霜,颇具底层写实意味;而苏汉臣的货郎、婴戏则处处流露太平盛世的富丽与明快,二者恰可对照出南宋院体人物画在同一个题材上所展开的两种面相。这也从侧面透露出,苏汉臣之所以在后人心目中成为“婴戏之宗”,不仅在于技法工致,更在于他确实塑造了一种人们乐于寄托生活理想、充满欢乐与希望的图景。

